阮一峰的《科技爱好者周刊(第 418 期):如果科技停止在21世纪初》提出了一个核心观点:我们这个时代的科技进步让生活越来越便利,却也让人变得越来越不自由。作者认为 2003 年是一个平衡最好的年份,之后的科技进步打破了这个平衡,让人们的生活变得越来越糟糕。
这个观点让我陷入了思考。AI 时代,我们该何去何从?
1. 似乎每个年代的人都怀念过去
一方面,过去的美好容易沉淀下来,而痛苦却会随着时间逐渐淡化。
人们容易记得小时候成天在外面疯玩的快乐,却忘了当时物资条件的匮乏,以及家庭作业和考试带来的压力。长大之后可能觉得那些压力根本不算什么,但对于当时的自己来说,同样是非常令人焦虑的事情。
另一方面,过去的自己往往拥有一些现在已经失去、却又无比向往的东西。
就像人们常说的,怀念的往往不是那个时代,而是当时的自己。作者说的2003年,其实也不是一个固定的年代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2003年。那时没有那么多责任,没有那么多焦虑,对未来充满期待,生活还有很多未知的可能性。
网上经常有人争论某一版电视剧是不是比新版更好,其实这里面也有自己成长年代的滤镜。我们怀念的,可能不仅是那部电视剧,更是当年坐在电视机前看它的自己。
2. 我想回到哪个时代?
我感觉自己一直在成长,各方面的生活条件也在不断改善。虽然过去当然有很多值得怀念的地方,但如果真的让我选择,我并不想回去。
当然,现在老二有重度自闭症,给家庭带来了很大的压力。有时候,我确实会想回到两年前,回到还没有发现他发育问题的时候。那时的生活,在今天看来,各方面都非常完美。
但这可能也只是因为我们已经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。如果当时的我知道未来会面临什么,大概也不会觉得那是一个如此平静美好的时期。
3. 最近这些年,AI技术是否发展得太快了?
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浪潮到来,给人们带来了巨大的便利,创造了一个过去难以想象的世界。
但与此同时,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方式也被彻底改变了。从写信、发短信,到用QQ、微信聊天,沟通的速度越来越快,但人与人之间真正深入的交流似乎反而变少了。
过去,人们喜欢看书,书店里经常人满为患。智能手机普及之后,越来越少的人愿意静下心来阅读纸质书。我们获取信息的速度更快了,接触的信息量也呈指数级增长,但与此同时,也越来越容易被信息淹没,其中还夹杂着大量低质量甚至有害的内容。
然而,这些变化加在一起,可能都不如AI带来的冲击。
很多影响或许还没有完全显现出来。再过两年,当人们回过头看时,可能会发现,2026年就是一个重要的分界点:AI纪元正式开始。它将深刻改变生活的方方面面,也将对整个社会的运行方式产生巨大冲击。
我对此既期待,又迷茫,甚至有些恐惧。我不知道未来会走向哪里。我相信,无论是整个社会还是整个世界,都还没有做好迎接AI时代的准备。但技术发展的方向不会因为人们没有准备好就停下来,历史的车轮终究会向前,而普通人只能被裹挟其中。
现在,AI越来越像主人,而人越来越像机器。
可能有人觉得AI还没有那么可怕,现阶段的能力还不足以取代那些真正有价值的工作。但我认为,AI最可怕的地方恰恰在于它的进化速度。几乎每隔半年,AI的能力就会发生一轮显著变化。上一轮技术带来的冲击还没有被社会消化,下一轮变化又已经到来。
我甚至认为,未来两年,AI就可能深度渗透整个社会的各行各业,彻底改变现有的工作和生活方式。我们今天认为还很遥远的事情,可能很快就会成为现实。那个曾经只存在于科幻作品中的「天网」,未必会以我们想象的形式出现,但人类对智能机器的控制权,确实可能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。
当AI能够以极低的边际成本完成越来越多的工作时,普通人类在这个社会中应该如何定位自己?
过去,人们凭借知识、经验和对工具的熟练掌握,获得自己的立足之地。每个人都有一些擅长的技能,这些技能构成了个人价值的一部分。但现在,AI正在迅速抹平这些能力差距。过去需要多年学习才能掌握的技能,可能只需要向AI描述需求就能获得结果。那些曾经让人引以为傲、赖以生存的专业技能,眼看着就不再那么值钱了。
我最担心的,其实还不是AI本身的安全、隐私和责任问题,也不是那些更偏哲学层面的人类尊严与自主性问题。这些当然重要,但相比之下,我更担心整个社会能不能承受AI带来的巨大冲击。
如果大量岗位在短时间内消失,如果传统的就业体系、教育体系和财富分配机制都无法适应新的生产力,那么人类社会将如何维持稳定?普通人又该如何获得收入、实现自我价值?
人类历史上,每一次重大的生产力变革和社会结构调整,都伴随着剧烈的利益冲突,有时甚至演变成战争。
这一次,AI带来的变化可能比以往任何一次技术革命都更加迅速、更加彻底。
我们正在进入一个自己还无法理解、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时代。
如果科技停止在21世纪初
(1)
网上流行一道题目,大家应该都见过:"如果可以穿越,你愿意生活在哪个朝代?"
我觉得,这个题目有点侮辱智商,因为答案显而易见。正常人肯定只愿意生活在现代,而且越现代越好。
理由很简单,古人没有科技,生活之艰难,现代人难以想象,更不要说亲身体验了。我随便说几点:食物调料只有盐,其他调料很少,更没有糖;没有冰箱保存食物,只能腌制和烟熏来长期保存;晚上点油灯或柴火照明;平均寿命30多岁。这样的生活,你愿意过吗?(2)
但是,前几天读到一篇文章,却让我陷入了沉思。
作者明确希望,回到21世纪开始的那几年,而且人类文明就停在那里,不要再向前发展了。
他认为,技术并不是越现代越好,而是需要与人类平衡。21世纪初才是科技与现实生活的完美平衡点,人类既能生活得足够轻松方便,又能有生活的主导权。
再往后发展,到了现在,技术完全占据了主导,控制了社会,人类反倒成了附庸,自主权几乎丧失。(3)
具体来说,就是他想回到2007年6月29日之前,最佳时期是2003年左右。
那一天,苹果公司发布了 iPhone,标志人类进入智能手机时代。
在此之前,大部分人都用功能手机,那种手机有一些智能功能,但又不足够智能。
它可以打电话、发短信、玩贪吃蛇、浏览简单的网页,日常通信足够用了,但想用它做更多的事情就不行了。它的摄像头很烂,但拍出的照片也能看。
更重要的是,用这样的手机,你不会上瘾,不会每隔几十秒就忍不住低头滑一下屏幕。正因为它不那么智能,社会的主流依然是人与人的互动,而不是人与机器的互动,更不是机器与机器的互动。
那时,你想找人聊聊,就要打电话,而不是用聊天软件;想结识某人,就要去跟这个人见面,而不是访问他的社交媒体账户。
人类的生活还是实体的,而不是数字化的。科技的主要作用还依然是辅助真实世界,而不是建立线上的虚拟世界,开始取代真实世界。(4)
那时,上网只是一种选择,你可以不上,完全离线的生活毫无问题。现在不行了,你已经不能离线了,人类的生活完全在线化了。
那时,世界还是实体的,聊天、约会、购物、娱乐、地图,都是一件件具体的事情或东西。现在,它们都是一款 App,不管你要做什么事,都需要先打开对应的 App。
以前,技术只是工具,不是生活方式。(5)
人类的最佳生活时期,会不会就在刚刚过去的21世纪初:足够现代化,足够便利,但又不是那么现代化,那么便利。
你无需时刻接触科技,也能体验到科技带来的好处。大部分的生活没有被数字化,这意味着很多事情你通过互联网做不到,不得不亲自去做。
20年过去了,科技让一切变得更方便容易,提供更多可能性,我们回首才发现,曾经的生活是如此不同,缓慢生活和各种不便利,也有让人怀念的一面。
现在的科技永久改变了人类的生活方式,实体生活变得不那么重要了,大部分事情都转移到线上了。
尤其是 AI,创造了超越人类的智慧机器,让大多数人类技能都变得没有价值,但愿它能把我们带到一个更好的地方。